舒窈首當其沖過了終點，身上微微發了些汗，並不覺得多累。林蒹葭緊跟其後過了終點，雙手撐在膝蓋上小口小口的喘著氣，臉頰漲得通紅。

舒窈走過去扶起她：“走一走，別站著。”

林蒹葭扶著她的手站起來，沒動，一頭撞進舒窈懷裏；舒窈身上仍舊是那股好聞的雪松香味，林蒹葭抵著對方柔軟的胸口，小聲道：“別生氣了。”

舒窈被她撞得懵了一下，隨後很快就反應過來。她覺得有點好笑，眼看老劉納悶的看過來，舒窈一手攬著林蒹葭的腰，一手沖老劉揮了揮：“跑太快，現在難受著呢。我帶她走一下，第一第二的成績，老師你直接寫就行了。”

老劉恍然大悟，大度的擺了擺手，微笑著說：“去吧，帶她走一走，然後喝點溫水就沒事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舒窈答應下來，手隔著外套，撫上少女纖細的腰肢。

林蒹葭抿了抿唇，順著舒窈的意思，繞著跑道慢悠悠的走。舒窈從旁邊的觀眾席上拿了一瓶水回來擰開，遞給林蒹葭，林蒹葭小幅度的搖了搖頭。

舒窈無奈，撥開她臉頰側汗濕的自然卷碎發，道：“我沒生氣，真的。”

手指往下落，摩挲過林蒹葭漂亮的下顎線，舒窈彎了彎眉眼：“我知道，你是怕現在出櫃，影響高考。我都懂，沒事。”

手指隱晦的掠過林蒹葭柔軟潤澤的唇，舒窈笑了笑，朝著廁所揚了揚下巴：“去不去廁所？”

“去。”

林蒹葭點了點頭，耳尖與臉頰一樣，漲得通紅。

操場最邊緣有一間廁所，不過平時很少有人來：一是位置偏僻，二是這件廁所的燈有點問題，經常自己亮起來又突然滅掉。

關於這間廁所，學校裏還有不少詭秘的傳說。

舒窈本來想靠一靠廁所的墻，但目光觸及那面沒有粉刷過的，灰撲撲的墻壁，她最後還是選擇規規矩矩的立正站好。林蒹葭沒說話，悶悶的環住舒窈的腰；舒窈勾著嘴角，揉了揉林蒹葭的後腦勺。

“都說了我沒生氣，怎麽還在鬧脾氣呢？”

揉著揉著，舒窈就有點心猿意馬——手從後腦勺上往下滑，按著林蒹葭柔軟的一截後頸。她的指腹上留有繭子，揉搓過脖頸上柔嫩的肌膚；林蒹葭被揉得有點腿軟，環著舒窈腰肢的手微微用力，聲音也是綿軟的，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
“你沒生氣，我也沒鬧脾氣呀。”

舒窈本來的脾氣並不算好；只能說，在同階層的那幾個混世魔王裏面算是還能正常說話的人——但只要林蒹葭這樣綿綿軟軟的和她說句話，舒窈就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全酥了。

她歇了那幾分綺念，老老實實的摟著林蒹葭的腰，好聲好氣的哄著她：“好好好，你沒有鬧脾氣。”

舒窈的聲音有點啞，和在冬天寒冷的風裏。林蒹葭眨了眨眼，踮起腳尖，潤澤的唇點了點舒窈的唇角。不等她推開，就被舒窈攬著腰又按進懷裏，柔軟的唇再度相觸——林蒹葭的唇是軟而潤澤的，帶著微微的甜味。舒窈緊貼著她的唇，輕笑：“還不閉眼睛啊？”

她說話的時候，嘴唇一張一合，給人以舔吻的錯覺。林蒹葭慌忙閉上眼睛，手從環在舒窈腰上，換成了勾著舒窈的脖頸。舒窈略微垂首，一手墊在林蒹葭的後腦勺上，不急不緩的加深這個吻。

少女的唇帶著晨露一般的幹凈清甜，舌尖交錯勾卷，水聲在狹小的空間裏輾轉。

兩人分開時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
舒窈低下頭，抵著林蒹葭的額頭笑了起來：“完了，喘成這樣，老劉肯定不信我們是去散步休息的。”

“不信就不信。”林蒹葭垂下眸，嘴角卻微微上彎。她踮起腳又親了親舒窈的嘴角。

舒窈一手攬著她的腰，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，俯身去追逐那張潤澤的唇；林蒹葭側頭避開，笑容裏帶了點狡黠。舒窈也不介意，順勢親了親林蒹葭的臉頰，細密的吻一路順延至耳畔，然後是漂亮的下顎線。

林蒹葭被親得有點癢，雙手曲起抵著舒窈的肩膀，小聲的，低低的笑。

“不準親了，再不回去老劉該問了。”

林蒹葭一只手推著舒窈的肩膀，一只手去擋她的臉。舒窈捏住林蒹葭的手腕，在她白皙的指尖上輕輕地咬了一口：“行行行，走回去了。”

舒窈略微垂著眼簾，眸子裏溫柔得像是一灘春水。

兩人回到操場上，按部就班的考完了仰臥起坐。

考完之後大家收拾東西回去上晚自習，舒窈拎了一瓶水懶懶散散的綴在隊伍後面。邵星華從隔壁的隔壁竄過來，表情覆雜，欲言又止的看著舒窈。

舒窈被他看得不耐煩，擡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；要換了平時，邵星華肯定是早早地躲開。但今天邵星華一反常態，滿臉恍惚神思不屬的模樣，居然結結實實的挨了舒窈一腳。舒窈有點驚訝，略微挑眉看著邵星華：“有事？”

邵星華被舒窈踹了一腳，沒有和平時一樣嘰裏呱啦的亂叫，而是滿臉“思考者”的深沈表情。他盯著舒窈看了至少有三秒鐘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舒窈，你......”

話只說了個開口，他欲言又止的看著舒窈，沒有再說下去。舒窈不耐煩的又踹了邵星華一腳：“有話快說，有屁快放。別給我裝大媳婦兒，你做這表情的時候有多惡心人你不知道嗎？”

邵星華今天很反常。

因為舒窈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，他既沒有生氣，也沒有反駁，而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。

舒窈抱著自己的胳膊，被邵星華的那口氣惡心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此時晚自習的鈴打了，舒窈懶得搭理那個看起來仿佛腦子有坑的同桌，麻溜的越過他跑進了教室。

她前腳進了教室，邵星華後腳也跟著進來了。但他還是那副憂國憂民的樣子，時不時用詭異的眼神瞥一眼舒窈。

舒窈被他看得太陽穴突突直跳，自動鉛筆都摁斷了三四次。

就在她忍不住要踹翻邵星華椅子的時候，邵星華只有慢吞吞的開口了，但是聲音卻格外的小。

“舒窈，你和課代表...關系很好啊。”

舒窈翻了個白眼：“廢話！”

虧她還以為這家夥憋了半天是要說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秘密，結果就是要說這個？別說五班了，連整個高三年段都知道她和林蒹葭關系好。這種廢話還需要來重覆嗎？

邵星華搓了搓手，幹笑：“哈，哈哈——也是哦。”

“哎，女孩子嘛！關系好的話，互相抱一抱親幾口是很正常的，女孩子嘛，哈哈哈......”

帶著逞強的幹笑，和超級小聲的嘟囔，很快就淹沒在班級其他人嘈雜的交談之中。但是舒窈聽見了。

她詫異的看了邵星華一眼，隨即翹起了二郎腿：“你今天考試的時候去操場那邊的廁所了？”

“我沒有！”

邵星華否認得特別快，並且整個人迅速的坐直，膝蓋差點撞上自己的桌子腿。

舒窈嗤的一聲笑了出來。她踢了踢邵星華的桌子腿，道：“去過就去過，我還能把你怎麽樣嗎？”

邵星華很緊張，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。其實他打心眼裏，有點怵舒窈——開學的時候舒窈被校外的混混找過麻煩，結果第二天那批混混被連根拔起全都進了局子。今天隔壁班的幾個小太妹都沒有來上課，邵星華早上還看見舒窈那個漂亮的生活助理從校長室裏出來了。

他覺得隔壁班那幾個小太妹的事情，肯定也和舒窈脫不了幹系。

邵星華緊張的樣子，舒窈全都看在眼裏。她覺得好笑，又有點無奈，支著自己的下巴懶洋洋的：“緊張什麽？邵星華——星哥，你還怕我啊？”

“我這不是...”邵星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尖，幹笑：“怕你殺.人.滅.口，或者給我沈.屍略洪江嘛......”

他本來只是尿急想去上個廁所，結果走到廁所門口就看見一對相擁而吻的小情侶，而且其中一個還是他們班出了名的高嶺之花課代表；邵星華就想著嚇一嚇對方，結果等他看清楚隱在陰影的那張臉時，嚇得差點沒當場叫出聲來！

那張臉，那身高，還有鼻梁上幾顆雀斑，這不是舒窈還能是誰？

邵星華自覺自己知道了大佬的秘密，如果一不小心肯定會被大佬敲暈了套進麻袋裏沈江......

“知道了就知道了唄，又不是什麽大事。”

舒窈收斂笑意，轉頭從自己的抽屜裏找出試卷和筆，開始寫作業。邵星華仍舊有點忐忑，瞥了瞥她的臉色——看舒窈似乎滿心註意力都只在試卷上，邵星華松了一口氣。

但只是片刻，邵星華就按奈不住自己躁動的心，小心翼翼的向舒窈求證：“不是，舒窈，你...真的和課代表，你們兩個女生，在一起了？”

越到後面，邵星華的聲音越小。最後一句話出口，幾乎是蚊子哼哼的音量。

“嗯，在一起了。”

舒窈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，語氣冷冷淡淡的，好像在說自己晚飯要吃什麽似得。邵星華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，表情略微有點訕訕。

舒窈慣來是不上晚自習的，看著外面天色漸晚，她就麻利的收拾了作業準備去叫林蒹葭走人。舒窈剛一站起來，身邊的邵星華忽然小聲和她說了一句：“其實，其實兩個女生在一起也沒什麽，我就覺得你和課代表挺配的！”

他聲音很小，大概是怕別人聽見。

舒窈先是一楞，隨即笑出了聲；她壓著邵星華的肩膀慢悠悠的說：“本來就配。”

說完她松開手有，招呼前排的林蒹葭：“蒼蒼！走啦！”

林蒹葭正好也收拾好書包，從前排走過來；她奇怪的看了邵星華一眼，又疑惑的看著舒窈。舒窈握住林蒹葭的手揣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裏，笑瞇瞇地說：“沒事，別管他，他犯羊癲瘋呢。”林蒹葭覺得好笑，但又強忍著不讓自己笑，跟著舒窈往外走。

兩人前腳剛出去，邵星華就反應過來，恨恨的從教室裏探出頭沖著兩人的背影大喊：“我艹！舒窈你有病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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